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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時是燜面,有時候拌面,今天是炒麵。

    「原料不足,湊合吃吧,你冰箱里就幾根黃了的大蔥和臘肉,好在我水平……」那辰把一盤炒麵放到他面前,「要不你先誇誇我,你誇完了我再誇。」

    安赫低頭吃了一口,沖他豎了豎拇指。

    「好吃吧,我水平就是高得這麼慘無人道。」那辰很滿足地笑了笑,趴在桌上看他吃。

    安赫本來沒覺得餓,兩口面下去,胃發出了「上蒼!可算是有東西進來了啊哈哈哈哈」的呼喊,他埋頭一通吃,吃完了扔下筷子的時候身上都有點兒冒汗了。

    因為就一個盤子,那辰覺得洗一個盤子不足以提高安赫的洗碗水平,於是自己拿了去洗了。

    安赫坐在餐桌旁邊靠著,感覺吃飽了身上才有了點兒生氣。

    「你這幾天幹嘛呢,也沒點兒消息。」精神恢復了一些,他才把之前就想問的話問了出來。

    「學校有事,我也挺忙的,我一忙就不想接電話了。」那辰把盤子放好,開始慢吞吞地整理檯子上的調料瓶。

    那辰沒說真話,安赫本來覺得他大概就跟以前一樣,時不時抽一下就不接電話了,可那辰一臉平靜的這個回答卻讓他覺得不是這麼回事。

    「你……」他站起來想坐到沙發上去,手機響了。

    是個陌生號碼,他接起來還沒開口,那邊一個女人的聲音就沖了出來:「喂,是安老師電話嗎?」

    「是的,您是?」安赫坐到沙發上,估計是學生家長。

    屁股在沙發上還沒找到合適的落點,女人突然提高聲音:「我跟你說,我女兒沒毛病,你別瞎折騰!」

    安赫愣了愣:「您女兒……」

    「李小佳,我是李小佳的媽媽,」女人語氣很不好,聽上去有些怒氣沖沖,「我女兒好好的,沒有神經病!你們學校瞎搞什麼!」

    安赫記得李小佳,隔壁他上課那個班的學生,非常內向的小姑娘,班主任帶著來找他的時候,小姑娘已經連續失眠半個月了,整個人都很憔悴,安赫費了很大勁才讓她開口,弄清了大概是因為同學之間的矛盾。

    這不是大事,但對於李小佳這種極度敏感內向,父母又長期不在身邊的孩子來說,不能排解就會越來越嚴重。

    「是這樣的……」安赫放緩語氣,想要給李小佳的媽媽解釋一下,有些家長開明,有家長卻直接認為接受心理諮詢就是有精神病。

    但對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,一連串地說:「我女兒我清楚,她就是有點兒膽小,別的毛病沒有!我當媽的不比你們清楚么,不要再瞎折騰了,班主任還打電話讓家長配合,配合什麼?我吃穿用全都給她最好的,我還配合什麼!我看你才有病!」

    這話說完,對方就把電話給掛了,安赫沉默了半天才把手機放到了一邊。

    李小佳應該不會再來找他,家長這樣的態度,班主任和他也不可能再跟李小佳說什麼,小姑娘再這麼下去會怎麼樣,他不知道。

    「怎麼了?」那辰坐到他身邊,往他身上蹭了蹭。

    「被學生家長罵了一頓。」安赫無奈地笑了笑。

    「好慘,」那辰摸摸他腦袋,「像我爸我媽那樣的家長最好了,從來不給老師添麻煩。」

    安赫笑笑,想要換個話題的時候,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
    「還沒罵夠?」那辰湊過去往手機上看,「是你媽電話。」

    「媽?」安赫看了一眼時間接了電話,十點剛過,一般這時候老媽應該是在打麻將。

    「如果將來我快死了,你不要管我。」老媽劈頭一句。

    安赫愣了,皺著眉問:「什麼?」

    「我要離婚,」老媽又說,「我突然想通了,頓悟了。」

    安赫手裡的電話差點掉到地上,他猛地站了起來:「你說什麼?」

    「我要離婚,跟安志飛離婚。」老媽說。

    安赫手撐了一下桌子,離婚?

    作者有話要說:明天休息,周六繼續。放心這沒啥虐的,後面還的大把甜么么噠! 「你說什麼?」安赫按在桌上的手猛地握成了拳,聲音很沉,帶著顫抖,「離婚?你要離婚?」

    「是的,我這幾天想了很多……」老媽那邊打火機啪地響了,接著是她深深吸煙再吐出來的聲音。

    「姥爺的事還一堆,先處理完一件再一件行么?」安赫咬咬嘴唇,控制著自己的情緒。

    「他的事也不影響我離婚,我不想管那麼多了!」老媽語氣不太好,似乎有些煩躁。

    「媽,」安赫站直身子,聲音平靜地說,「我不同意。」

    「為什麼?我也不是來問你同不同意的!」老媽提高了聲音,「我離婚關你什麼事!我的事你別管,你的事我也不會管!」

    安赫沉默了兩秒鐘,突然爆發似地吼了一聲:「我的事你當然不會管!
    漫威之隨心所欲 你從來也沒管過!」

    「你有病啊喊什麼喊!」老媽被他一嗓子吼得尖叫起來,「我離個婚你發什麼火!」

    「因為你們欠我一個家!」安赫對著電話吼完這句,猛地一揮手,手機從他手裡飛出去,砸在了牆上,碎片從牆面上彈開,落了一地。

    那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。

    他從來沒見過安赫這個樣子。

    平時的安赫就算是發火也不會這麼失控,無論情緒有多激動,他的喜怒哀樂永遠都能控制在一個「度」里。

    而現在的安赫卻完全變了。

    憤怒,絕望,無助,他覺得自己幾乎能看到安赫被這些情緒包裹著,燒成了一團火。

    「安赫……」那辰兩步跨到安赫身邊,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
    「別碰我!」安赫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,聲音沙啞,「別碰我。」

    「不碰你不碰你不碰你……」那辰馬上退開了一步,他不知道該怎麼辦,不知道該說什麼,也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
    安赫背對著他站在客廳中間,手一直緊緊地握著拳,喘得很厲害。

    除了電視聲,四周再沒有別的聲音,安赫沒動,那辰也不敢動,只能盯著他。

    「你回去吧,」安赫終於開口,「我想一個人呆會兒。」

    那辰沒有說話,看著安赫轉身慢慢走進卧室,關上了門。

    他輕輕地走過去,推了推門,又貼在門上聽了聽,卧室里很安靜,聽不出安赫在幹什麼。

    那辰在門外站了一會兒,慢慢蹲下了,點了根煙叼著。

    他聽得出電話的內容大概是安赫的媽媽想離婚,只是安赫的反應讓那辰有些意外。

    安赫幾乎從不提及自己的事,家人,過去,他幾乎沒怎麼說過,那辰沒想到他會有這樣激烈的態度。

    他不知道父母要離婚會是什麼感覺,一直到爸爸死,父母的感情都很好,雖然大多數時間媽媽認不出這是她丈夫。

    也許是害怕失去。

    離婚了,家就沒了。

    門裡有很細微的響動,那辰把頭稍稍向後靠了靠,聽出這是衣服和門摩擦的聲音,安赫在門后。

    那辰轉過身靠在門上,想抬手試著敲敲門的時候卻愣住了。

    門裡隱約傳出來的壓抑著的哭泣聲讓他抬著手沒能再敲下去。

    安赫哭了。

    永遠鎮定平靜喜怒都藏在心裡的安赫哭了?

    那辰放下手,靠回門上,沉默地又點了一根煙。

    這種時候除了坐在這裡保持安靜地等待,他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選擇。

   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聲,有簡訊進來。

    他直接把手機關掉,眯縫著眼狠狠抽了兩口煙。

    夜已經深了。

    那辰還是安靜地坐在卧室門外,屁股和腿都麻了,腰也很酸。

    半盒煙已經抽光,屋裡有點兒煙霧繚繞,他想站起來打開窗給屋裡換換氣,但試兩次都沒能站起來,腿麻得完全沒了知覺。

    麻勁兒過了之後就是一陣陣的酸脹。

    「哎……」那辰小聲地嘆口氣,咬牙用手在腿上用力搓著。

    搓了沒幾下,身後靠著的門突然開了。

    那辰整個人都沒什麼勁,身後的支撐突然消失,他直接往後倒了下去。

    「你怎麼坐……」安赫站在門口有些吃驚地說,聲音沙啞得厲害,而且大概是嗓子緊,一句話還沒說完,調就變了四次,他頓了頓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,「這兒?」

    那辰躺地上全身都酸麻得難受,安赫停了一下才說完的最後一個字還是飄著往上去了,他聽著挺心疼,但還是沒忍住樂了:「你嗓子倒倉了么?」

    「早倒過了,」安赫清了清嗓子,「誰家嗓子奔三了才倒。」

    「我給你倒點兒水。」那辰坐起來,一邊揉腿一邊想站起來了。

    「你先緩緩吧,」安赫彎腰按了按他的肩,「我沒事兒。」

    安赫給自己倒了杯水,站在飲水機旁邊一口氣喝光了,又倒了一杯拿過來遞到那辰面前:「喝點兒,抽一晚上煙,嗓子都快燒著了吧。」

    「你也一樣,」那辰站起來接過杯子喝了口水,進卧室聞了聞,卧室里的煙味兒比客廳重得多,「你嗓子已經燒沒了。」

    「上床睡吧。」安赫進了浴室。

    那辰跟進去的時候,他正把臉埋在洗臉池裡。

    「安赫。」那辰在他背上輕輕摸了摸。

    「嗯?」安赫抬起頭應了一聲,臉上掛著水珠,滿臉疲憊,眼睛還有些發紅。

    「好點兒沒?」那辰低下頭,他不會安慰人,甚至也不知道這種時候問這麼一句話是不是有點兒多餘。

    「沒事兒了,真的,」安赫拍拍他的臉,手冰涼,「謝謝你陪我。」

    「我還以為你看我沒走會發火呢。」那辰靠著牆笑了笑。

    「知道你不會走,」安赫扯過毛巾擦擦臉,「洗洗睡吧。」

    那辰走進卧室的時候屋裡的煙還在聚眾狂歡,安赫坐在床頭靠著,拿著瓶空氣清新劑來回噴。

    「別噴了,比煙味兒都嗆了。」那辰在鼻子面前扇了扇,拿過瓶子扔到一邊,跳上了床。

    「嗯,睡吧。」安赫說。

    那辰鑽進被子里躺好了,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,發現安赫沒動,還靠在床頭。

    他在安赫腿上摸了摸:「睡么?」

    「睡。」安赫點點頭,但還是沒動。

    「你打著坐睡?」

    安赫笑笑,把床頭的燈關掉了,又坐著愣了半天才輕聲說:「我睡不著。」

    「要說會兒話么?我陪你說。」那辰側過身用手撐著腦袋。

    「你知道么,經常有父母離婚的學生來找我聊,」安赫閉上眼睛,聲音很低,像是要睡著了一樣,「我有一大堆的方法可以開解他們。」

    「嗯。」那辰應了一聲。

    「可事兒到了自己身上,就沒那麼容易了。」

    「不都說醫生治不了自己的病么。」

    「他倆早就沒在一起了,我爸隔個兩年三年的回來一次,吵一架就走,」安赫想從床頭柜上摸煙盒,被那辰按住了手,他捏捏那辰的胳膊,「我不知道他倆這算什麼意思,也不離婚,也不過日子,我媽為了振興中華麻將事業奮鬥終身,我爸大概是……奮鬥終身為了各種女人。」

    那辰沒說話,往他身邊蹭了蹭。

    「我爸不在家的時候,我媽不太理我,不管吃不管穿,湊合著沒死就成……」安赫頓了頓,說起這些的時候,他倒沒有太多感觸,壓著很多年,已經麻木了,「我爸在家的時候,他倆對打完了再對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。」

    「一塊兒揍你么?」那辰坐了起來,跟安赫並排靠在床頭。

    重生之閻王總裁的暖妻 「嗯,不過我爸很少回來,這機會不多,平時除了睡覺我不太回家,」安赫有些吃力地笑笑,「按說我該離家出走什麼的。」

    「為什麼沒走?」那辰轉過臉看著他,但看不清,窗帘把月光完全遮掉了,安赫的臉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
    「因為我想回家,不管怎麼說,那是我家,你對家有定義么?父母,孩子,溫暖,關懷……」安赫抬手在他腦袋上一下下抓著,「這點咱倆挺像的。」

    「嗯。」那辰閉上眼睛往他手上迎了迎。

    「我想要一個跟別人一樣的家,不用多好,大眾款的就行,」安赫聲音低了下去,「實在沒有,空殼也行,我只要覺得我家在那兒就行。」

    那辰沉默地聽著,安赫放在他腦袋上的手停下了,那辰敏感地聽出他呼吸有些細微的混亂:「安……」

    「現在她說要離婚,」安赫手有些抖,「突然說要離婚。」

    「安赫,」那辰摟住了他,「睡覺吧。」

    「我說過,就算是空殼,他們也得給我留著,」安赫聲音發顫,「他們欠我的!誰要離婚了我什麼都幹得出來!」